青春诗汇何瑶兰她亮出她卑微的心,正坐

《灵鹿》诗刊年第期

何瑶兰:她亮出她卑微的心,正坐在鸡冠花上快乐歌唱

何瑶兰

年生,贵州铜仁人。现就读于贵州民族大学,有诗散见《山花》《诗潮》《星星》《扬子江》等报刊杂志。

?奶奶坐在鸡冠花上

我掷一条蝴蝶标枪,飞过墙头时

她用蓝天亮出自己的心,仰着头

从鱼背上站了起来。然后抚了

抚落在湖里的白云,又抚了抚自己

山河床单裹住夏天的炙热投下阴影

呈现出她肉身的松弛。许多年前

她从苦桔村出嫁时没有想过死

也没有想过种上满院的鸡冠花

它红得不像鲜血。花蕊如同唢呐

她就是这样奏响断裂之歌的

重生的草木意义如此娴熟重大,当我

掷出一条白色的蝴蝶标枪。飞过墙头时

我想到我们曾走过的一条黄色洪流

十年之痛,她抱着我摔倒在沟壑

肯定是下雨,肯定是从此就没站起来

也许,并没有这么适当的时刻

当我掷出一条生锈的白色标枪

飞过墙头时,她亮出她卑微的心

正坐在鸡冠花上快乐歌唱

?我在第六层的风中

看月亮

看弯弯的

怎么也摸不着的

月亮

阳台在滴水

老王倚在衣柜旁

抽着女士烟

烟雾模糊了她

也模糊了我

我想起

老王以前都不抽烟的

就像

我以前走在路上

也不觉得月亮

遥不可及的

?欲望

他一直嘟着嘴

他一直想吃肉

但儿子们告诉他

医生说,不能吃

儿媳们也劝他

医生说,不能吃

于是他一直嘟着嘴

他吵着闹着

从桐子花到白雪

从绿松林到坟墓

他只是一直想吃肉

?金耳环

是比山前水更柔软更璀璨的金耳环

是暗搭一艘无归依的舣舟,深陷荆棘丛的金耳环

是错误的爱恨,苦难和火焰的金耳环

风雪露宿多年,无端招惹怜惜的金耳环

是子女推翻统治,招兵买马,暗度陈仓

一只年轻的死鸟被无关紧要的金耳环

像正在遭罪的太阳,你的金耳环

是被细数,被冷落,被呻吟,被乞讨

是你典当害人的慈母之心,从小摊边捡来

饲养贪心的大象的金耳环

而潮汐正在蔓延。潮汐正在隐退

?天亮了

她用红毛线在脖子上缠了一圈

她用红毛线在肩上缠了一圈

她用红毛线在腰部也缠了一圈

她把自己缠得紧实又不乏柔软

她说这件事发生在多年前的深夜

那时还没有刀剑,没有鲜榨机

没有三只公鸡来换走她的女儿

她像往常一样,以为睡一觉

天就亮了

?“老妈漂亮”

这是她十年前蹩脚的十字绣成品

让人想到一些单纯的事物:金黄色的鱼

他们都一样不爱出声只爱吐装梦的泡泡

蓝色的泡泡从水里飞到桃树荫下

温吞吞的等人来亲吻。再刺破

发出平生最尖锐的振动还是无声

流下绿色的湿润之物眼泪与子宫

不过这些黑暗的东西最好永远下沉

在黄昏底下

说真的我希望她永远漂亮

?立冬帖

抬头时,一盏红灯孕育出石榴花

和父亲打电话,花瓣里涌出刀光剑影

我们像回到了煮酒论英雄的时代

酒煮着煮着,楼外便卷起风雪

我突然想抱住点什么

身旁只有一棵裸露的樱树。与橱窗内

没有穿衣服的女模特一起

构成了白花花的人间

瞧吧,它们赤裸得如此理直气壮

仿佛提前被授予了神谕

我是说,不够啊,我的手臂太细太短

我抱不住的事物实在太多了

我说,我头上四月的刀还悬而未决呢

于是他说,我们得做点什么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再抬头时,石榴花已被往年的绿桑替代

酒冷在桌上,英雄也散场了

?玉米与月亮

一粒是一千公里的燃烧

更多的破碎又有何道理

这个夏天,我的枕头破了

真的。可是妹妹啊

许多人的枕头都破了

我们拼命爬上去往天空的梯子

抖落出一地的玉米与月亮

可是妹妹啊,你不要伤心

我们捡起来继续爬

我们是天空的另一粒燃烧

?穿短裙的村庄

六月

不安的河道上

我和我穿着短裙的村庄

一起奔跑

我们一起穿过日薄西山

榆树林长满眼睛

我们一起奔跑,羞涩

迈开双腿

提着一筐浓郁的黑

还有一只花猫

我们一直奔跑

不去想失声的月

也不去想

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睛

我们什么都不想

我们奔跑

直到有人叫我们回家

?石榴石榴

阴霾在看我

绿发卡在看我

洞里野猪在看我

北风中的芦苇荡也在看我

我的胸在何处,柔软在何处

月圆之夜

白猫从月亮处赶下来

从此分给我一张白色的床

白色的床老可爱了

从此我躺在上面

从此我的洪流倒着流淌

这么多年了

我斜挂在世界的角落

阴霾在看我

蓝色竖条长裙在看我

唯独你

还没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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